風雨交加,波濤洶湧;在這個晚上,她在茫茫大海裏一直掙扎。
她忘記自己為何在海的中心,忘記了一切的一切,只知道腦海裏一直有一把聲音,叮囑她要好好生存下去。
在快要放棄的一刻,她看到有水抱在不遠處飄浮著。她拼盡了最後一分力,游到水抱的更前一手把它抓住。在力氣用盡的同時,她昏了下去。
暴雨過後,是精神飽滿的陽光。她咪著眼睛躺在草地上,枕著自己的手臂,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愉快。彩虹、小鳥、白雲……
她感謝神,在最無助的一刻,賜了她一個水抱。神卻說:「沒有,我沒有給你水抱。」
「沒有水抱?昨天我明明就是捉住了那個水抱」她指著它。
「你認為是水抱救了你嗎?」
「是。」
「你要走去看看?」
她站起來,要把水抱拿給神看。但任憑她出盡了全身的力氣,就是拿不動它。硬硬的沉澱澱的一塊木頭,像是有堅固的根一直伸延到地底深處似的,像是墓碑那樣堅挺地立在那裡。
「這......要是這不是水抱,哪是什麼?」
「你認為軟綿綿的水抱有能力載你跨過無情的大海嗎?」神停了兩秒,又說: 「這是一個句號。」
「句號?!」
「你還能記起些什麼?」
「我......」她側著頭,拚命地要記起些什麼,但腦海裏只剩下那要她生存下去的聲音。
「你忘記了,是嗎?」
「是......是!」語調中帶點猶疑,卻點了點頭。
有點不太對勁,怎麼總覺得怪怪的?!她轉了轉身看,自己身處在一個了無邊際的小島;沒有人煙,只有彩虹、小鳥、白雲......但,怎麼連海也沒有?!昨天,昨天是怎樣來到這裡的?
她一直在問自己,頭開始痛了。越是去想,越是痛!
「你為何要去想?你的記憶已埋在那句號之下。」
「這是那裡? 我...我是死...死了嗎?」
神的嘴角泛起了絲絲微笑:「沒有。」
「沒有?那這裡是...」腦裏一直有一把聲音重覆著,要好好生存下去......
「是你的內心深處。」
「內心深處? 可是那句號...」她又再指向它。
「那是開始,非完結。」
要好好生存下去,好好地生存下去,好好地生存下去......腦海裏的聲音越來越強烈,手中有一絲暖意緩緩流入。
她把眼睛張開了。面前的,是轉涕為笑的母親。




